冰湖酒庄
时间:2012-12-26 11:05:25 阅读:858
站在天山北面冰湖酒庄的院子里,眼前是黄昏下安静、开阔的葡萄园,往南望就是披着温顺霞光的博格达峰,盖满白雪的峰顶呈透明的香槟色,暗蓝的天幕上还有淡淡的半个月亮爬上来。 晚饭前半个小时的漫步,让我们对这里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和祥和有了深刻的印象。全程陪同我们的酿酒师张强说,以天山为线,把新疆分成了北疆和南疆。天山山脉东段的最高峰,是博格达峰,这座海拔5445米的山峰在高度上并不算出众,但是因为所拥有的险峻冰川和陡谷,它常常被探险家们列在愿望清单上。直到1981年,这座山峰才被一个日本登山队成功登顶,今天博格达峰的登山大本营就设立在那一年遇难的日本登山队员白水小姐墓旁。 冰湖酒庄隶属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采访当日我们驱车到达乌鲁木齐之后,直接上G216吐乌大高速,向东沿着指向农六师222兵团的路标,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便到了位于阜康市的冰湖酒庄。 在路上,张强跟我们讲起兵团和酒庄的状况。222兵团拥有全新疆最大的人工饲草种植基地、全国最大的人工甘草种植基地、亚洲最大的啤酒花加工厂。它也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中最大的酿酒葡萄种植基地,2.5万亩葡萄园现在是中信国安葡萄酒业公司的原料供应地之一。冰湖酒庄自己独立拥有300亩正在进行有机种植认证的葡萄园,亩产控制在500公斤以内,其中200亩是2000年种下的赤霞珠,70亩种的是梅洛,30亩种的是霞多丽。此外还开辟有40亩品种园,种植了包括西拉、灰皮诺、白诗南等实验性的葡萄品种和新疆当地的晚红蜜、烟七三等染色品种,共计20余种。 北疆的风土 冰湖酒庄所在的产区是三官河流域的冲积扇地块,主要成分是渗水能力一般的灰漠土,一米之下的成分就是沙子了,所以葡萄园采用滴灌的方式,整个兵团的全部用水包括葡萄园的灌溉都来自于兵团管辖的两千万方的天山雪水化成的水库。这里的气候,夏季最高温高达45℃,冬季最低温低达零下44℃,与南疆的吐鲁番产区相比,降水较多,也没有那么多酷热的天气,同一时期葡萄的成熟明显缓慢一些,在9月底或10月初才进行采摘。这里出产的葡萄,糖分很轻松就可以达到25度,同时酸度也较好,因为生长时间比南疆要长,风味也可以更丰富些。然而,这里的极端天气无法预测,一场突如其来的霜冻或严寒,会令没来得及埋土防寒的枝条在瞬间被寒风抽干致死。 2000年深秋一场突如其来的霜冻,让兵团损失了一万亩葡萄,次年得全部拔藤重种,当时直接的经济损失达到9000万元,“这时候我才发现,书本理论一点儿都没有用,按书上说的时间埋土,葡萄早就都冻死了”,张强用心有余悸的语气回顾着当时的情景。 毕业于新疆石河子农学院的张强并不是学葡萄酒酿造的,而是学园艺的,他种植葡萄和酿酒的一切经验都是靠实践摸索出来的,“北疆这次的教训没有被很多人吸取,2009年,我看报纸,南疆也因为同样急速的降温,损失了上万亩葡萄”,这让张强感到无比惋惜。 身处这样非典型性的小产区,在巨大的损失之后,张强更为用心和小心翼翼地照料葡萄园,“半夜给地里浇水可以让地头起雾,这就抵御了霜冻的天气。”张强对酒庄的葡萄藤采用单蔓或者双蔓的架式,每年春天剪枝都把下面的叶子打空,以防一下雨把土地里面的病菌溅上来令葡萄感染霜霉病。整个夏天要不断对所有的葡萄藤进行掐尖摘心,所有这一切都要投入很大人力。 实验室里的酿酒师 从1999年起,张强就一直为兵团的葡萄基地做育苗,“当时每天就在育苗床里呆着,一共有88个育苗床,一个床可以育一万株苗,一亩地种270株”,这样边种边育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七年,每年发展3000亩地,直到他被委派到中美洲的一个国家研究怎么种番石榴…… 他是一个总是保持着好奇心的酿酒师,同时常常把好奇心转化为实践操作,“我看国外的资料说到酿造冰酒,我觉得这儿也够冷,可以试一试”,于是他就真的试了,留下了几拢霞多丽一直没有采摘,直到下了雪,葡萄都结了冰,在半夜零下10℃的时候去采摘,收获的葡萄也不多,张强用纱布把葡萄汁挤出来酿成了冰酒,代价是那些葡萄藤被冻死了三分之一,“我就当做是替换葡萄藤了,冻伤了两三条蔓中的一条就砍掉,等来年出新芽。” 下午做品评前,张强慷慨地邀请我一起下酒窖选酒,在作为酒窖的水泥地下室里,几个墙角都堆着一模一样的纸箱子,只有他自己知道哪些酒藏在哪个箱子里。取了酒上来,正好遇到了北疆其他酒庄的酿酒师带朋友来冰湖参观,大家便一起坐下来品酒,有人打趣张强说,“你那些酒赶快拿出来喝了吧,再藏下去要坏啦!”在酒桌上酿酒师们的对话听上去既随意又亲热,听得出来他们之间这样的交流是经常性的,可以感受到北疆葡萄酒行业之间有着非常良好的业务交流氛围。 世外桃源般的酒庄生活 我们晚上就住在酒庄自己的乡间别墅里,早上出来看到悠闲漫步的大白鹅一家,几只狗快乐地跑来跑去。 在餐桌上,我们吃到了麦黄色蒸开了花的馒头和花卷,吃起来分外有面香,“这是兵团自己种的有机麦子”,张强高兴地告诉我们,兵团的大部分食物,包括食用油、面粉、大米,乃至蛋奶肉禽全部自给自足。在这个缺乏食品安全的年代,这听上去太诱人了! 看到我们的羡慕之色,张强用他一贯的平和语气说,“你们可以来这里住一阵啊,每天面对着湖写作、散步。” 从酒庄到乡间别墅的路上,张强指着几个蔬菜大棚说,“这是我自己保留的几个试验中的大棚,明年也想尝试种种火龙果、芒果什么的。” 这样的生活简单而生趣盎然,难怪张强的状态那么好,平和、放松,看上去也比同龄人年轻得多。